和文开始的起点,是与彬分手后的一个月。彬是我第一次全身心爱上的男生,只是他在北京,没有和我在同一个城市。但真的如歌所唱,思念让爱零距离,那时他每天都打长途给我,所以我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想他,思念他,那时在电话里计划着毕业后的一切,细节到一起逛街看电影应该手拖手,一起吃的冰淇凌应该都是我选的哈根达斯。那时的时光真的让我会怀念一生,虽然没和他朝夕相处,日夜相对,但是交流让我们彼此更憧憬未来,我每天都想着,嘿,等他回来。
但世事难料,造物弄人这两个词终究让我遇上了。彬不得不留在北京,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,也许很多男人都是事业第一爱情第二,所以就算自己再喜欢也会狠狠心转过头去。彬当时是这么对我说的,我现在有了新的女朋友,忘了我吧。我一点也不信。但是我清清楚楚的感觉到,他不得不放弃我了。于是,一下子就如同掉进了真空,什么依靠都找不到了。永远记得那个夜晚,我一个人坐在操场上,虽说已是三月底了,但夜风还是很冷,头上有不明的动物在盘旋,令我毛骨悚然。我一遍遍地给他发消息,他回了:漂泊的人只希望徒有记忆。我不懂。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哭,我永远也不会知道,那样的一个夜晚,他会不会哭?
所幸自己还够坚强,只知道太大的痛苦和太大的幸福都是应该躲着人的,我没有对朋友倾诉,因为觉得那样太可怜,只是告知舍友,我已单身,瞒也瞒不了的,因为每天的问候再也不会随着电话飞来了,与其让别人兴致勃勃的猜测,还不如自己开门见山的坦白,换个清净。只是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心痛。于是我逃避,整天只想一个人独处,朋友变着法要陪我,我都变着法推辞。因为我怕自己又想到以前,怕自己控制不了的流泪,会吓到朋友。一个人去图书馆,找书看,爱情小说不碰,只找恐怖小说,宁愿半夜里胡思乱想,自己吓自己;一个人去操场,看着满天的星光,却不敢回想,只是自己数自己的脚步;一个人去吃饭,买多少,几乎就扔多少;一个人上网,QQ隐身,只和陌生人胡吹乱侃,因为怕被知道我和他的朋友问起。彬的邮箱,QQ号,手机号一个不留,全部删掉,只是那些熟知的号码与符号却早已在我脑海里生根,赶也赶不掉。终于知道爱情真的要天时地利加人和,只有真心终难修成正果。愚人节来了,我找不到丝毫可以开心的理由,只帮自己夭折的爱情找到了个借口:也许这早就是注定的一个愚人节玩笑。
日子还是要过,我怎么能允许自己崩溃?就算崩溃也无法将一切改写。十几天的不展笑颜,让自己晦暗无比,也让周围的朋友随着自己处在低潮中,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,关心自己的朋友,我怎舍得让他们一而再,再而三的为自己担心。于是只把郁郁寡欢留在黑暗里,白天依旧是光鲜的CHRIS ZHOU,神采奕奕,谈笑风生,所以每个朋友都以为我已复元。不用再看朋友小心翼翼的神情,我觉得自己也好过了很多,有时候一个人的伤心最好一个人背,拖累了其他人的心情,总觉得不人道。只有鬼才知道,要真正放下,还要多久。一想到往日的点点滴滴,我总忍不住泪流满面,终于知道自己在感情上还是很没出息,虽然没哭天抢地,但如此伤神却是始料未及,只是希望时间能治好自己。
百无聊赖的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寄托,所以真的很感谢网络,因为你可以和从没见过面或是永远不会见面的人大吐苦水,只要你不白痴得把自己的所有资料和盘托出,你就永远不用担心它会把你的心事公诸于众,它只是一个垃圾桶,一个不会告密的垃圾桶,就算你说得再多,也不会有后顾之忧。在线上,我又遇见了文。其实两年前文就在我的QQ好友栏里,属于那种遇见了就聊得天花乱坠,碰不到也决不会牵肠挂肚的陌生人。虽说两个人聊天很投契而且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,但是谁也没无聊得提出来见面,也许大家都觉得这样的一种状态是很美的,不必去遵循网络里那网聊——电聊——面聊——无聊的这个定律,况且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圈子,聊聊天已经够了,没理由也没必要再去深入的了解对方,所以直到现在我们连彼此姓甚名谁都不知道。寒暄了一阵,文觉出了我的不开心。于是他问:嘿,傻瓜,怎么了?怎么了?怎么了?我的眼泪一下子就被问了出来,怎么了?失恋了!面对从没见过的文,我没有压力,我终于面对了那两个折磨了我许久的字眼:失恋了。两个人都沉默了几分钟,我等着他的刨根问底与于事无补的安慰。我准备收拾东西走人,因为对这件事作任何的回忆,我都已毫无兴趣或者说我本来就是在逃避,根本不想再去揭自己尚未痊愈的伤口,再者失恋就是失恋,再多的安慰也只是令自己听了会更觉得自己失败的废话。文的头像又开始跳动,文说:嘿,傻瓜,那我们凑凑怎么样?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过愚人节过上瘾了,我说:神经!我从来不玩感情游戏!文说:我玩腻了,我说的是真的。接着便把姓名和手机号码一起发了过来。幸好我不是十八岁,不是随便哪个男生说:我是认真的,就会莫名其妙的激动,所以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,好啊,你想玩,我奉陪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于是我也把大名和手机号码给了他,两年的交流使我觉得他还不至于无聊到来骗我什么,所以我告诉他这些的时候没有惴惴不安。多个朋友也是好的,心里就这么单纯地想着。
以前的对话无所顾忌,所以多多少少也能折射出彼此的经历,况且彼此都相信这种折射的真实性。文也是个出色的人物,虽然我没见过他的人,但我很欣赏他的才华,虽然有点恃才傲物,但是却不是很过分,他有自己独到的处世原则,所以他在他的生活圈子里也算是左右逢源,和一个意气风发的人交朋友,我相信我的阴霾会散得快些。我也多多少少地知道他这两年的感情经历。我知道他的初恋,也一起探讨过倒追他的女生的心态。我知道他身边有许多女生,有把他当兄弟的,也有正大光明地追求他的,这样的一个人,我想,我只能把他当朋友,仅此而已。看着刚存进手机的号码,我没有一点想联络的心思。其实把彬的号码删掉之后,手机只剩了一个功能,就是把它当闹钟。作为我和彬之间最密切的联系手段,手机就像一个闸门,一旦开启,回忆就会汹涌而至,而这一点却是我尽力回避的。我叹了口气,把手机塞到枕头下,不想再看第二眼。五点的时候,有文的消息:嘿,傻瓜,吃晚饭了吗?很久没有这样的问候了,所以我觉得很温暖,我回他:昨天的吃了,今天的还没有。从此便与文有了短信联系。也许我真的需要一个救生圈,虽然我已经把自己搞得很忙,除了日常的上课,周末我还去做彩电促销,八个钟头站下来,很累,但是思绪却依然游荡。我不给自己时间去有空多想,但是没用,关于彬的回忆总像杂草一样,四散在我的周围,不经意间就踩到了。我知道自己这样很不道德,我不管文是否真的如他所说是认真的,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则。所以我说:我还没放下,我还没忘干净,这样对你不公平。文说:慢慢忘,我没要你一下子就彻底的忘记,有的是时间,傻瓜。我默然。于是每天还是联系,有时很晚自己睡不着,就给文发消息,他是夜猫子,所以有呼必应。文也会打电话给我,他的声音很好听,还是什么事都聊,只是不谈感情,也许大家都还没习惯这样突然而至的感情,我也没适应性强到能立马将自己感情生活里的男主角换人,从此开始另一个故事。就这样每天神聊着,琐碎到从我这边的特色早餐到他那边的夜生活,伤的确是渐渐的好了,谁也不能否认,有一个人时刻关心着你的时候,你就算是有再大的痛苦也是会分心的。说到底,也许真的是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人,才能过一生。快两个月了,也许自己也是想通了,既然别人能放下,我又何苦执迷不悟?回过头,为有缘无份叹口气,过了的也就罢了吧。
五月的阳光很灿烂,我见到了文。去见他的时候,一点也没有激动,总觉得该见面了,好歹两人之间还有了个约定,总得对得起他那“认真”二字,我们总不能比柏拉图还柏拉图吧,那见就见吧。我不知道别人玩网友见面的时候,会不会还像没见面时那么轻松,反正文一点都不象那个和我聊了两年多的人。他见到我时,说的话把手指和脚趾加起来绝对够数了。好歹我还比他大几个月,所以我扪心自问该我来调节气氛,所以就我在那嘀嘀咕咕,不知所谓的制造废话。看得出他有点紧张,这让我觉得很奇怪,因为我觉得他应该是很大大咧咧的人物,见面时的表现让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别人冒充的。我说了半天的废话,搜肠刮肚,从南京的交通吹到了北京的沙尘暴。文始终面带着微笑,侧着头看我说话,偶尔发出一些根本就没有意义的单词:哦!啊?哈!沉静得像深海里的一尾鱼,那是比较唯美的说法,如果我够坦白,我应该问他:你失语了吗?背对着阳光的文很帅,白色的T恤,蓝色的牛仔裤,蓝色的波鞋,恰好都是我喜欢的穿戴。我在心里下了个结论,很出色的人物,大概只能做朋友了。半天都没有进行交流的两个人,要说能擦出火花,大概比登天容易不了多少。
完成了见面的任务,我就直接回家了,因为就算给我机会,面对帅哥即兴演讲,我也是兴趣缺缺。坐车回到家,拿出手机,短信啪啪啪地往下掉,竟然全是文的。“坐到位子了吗?”“干吗不说话,刚刚不是很能吹吗?”“喂!!傻啦?”“我知道自己刚刚傻得让自己都觉得郁闷,我也不知道怎么了。”“说说话吧,不会我们角色易位,现在轮到你哑了吧?收到请回话。”“到家告诉我一声,谢谢!”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,好象刚刚见错了人似的。于是我问:“刚刚那人真是你吗?虽然有几分姿色,但我感觉好象没什么智商似的,怎么就知道傻笑?”文回了过来:“原来见到自己有感觉的人,真的会傻。如果你已经放下,那么我希望你能试着接受我,如果你还没放下,那么我愿意等,还是那句话,有的是时间。”事情发展得有点出乎意料,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也许我真的是还没准备好,所以即使现在有了一个备选的对象,自己心里还是有犹豫,所以我说:再说吧。文说:好。
过了五一节,我又回了南京。和文还是那样每天联系着,友达以上,恋人未满。他从不问我现在对他的感觉,或者说我目前的考虑,只是每天问我的身体好不好,心情好不好。看着他每天的“吃了吗?”“睡了吗?”“在干吗?”“开心吗?”,心里渐渐的就有了一种暖融融的感觉。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毕业了,所以我想,即使有些故事能续写也有的是时间,我们都不急,太仓促的去决定什么,并不见得是抓住的就是机会。我已经在错的时间里遇见过对的人,虽然被放弃,但我始终理解,一件事情很多时候都是要很多因素决定的。我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等待一个对的时间也是不可或缺的,所以当文偶尔跟我开玩笑,问我什么时候当他女朋友的时候,我只是傻笑着扯开话题,并不说:我愿意。幸好文懂,他也总是陪着我傻笑,然后加一句:来日方长,哈哈。
六月了,毕业近在咫尺。我的生日也到了,这是我大学生涯里的最后一个生日了,舍友还在熟睡,我轻轻推开窗,阳光已经很灿烂了。这个生日是没有红玫瑰了,我轻轻的笑一下,大概只能和我那帮亲爱的兄弟姐妹不醉不归了。我伸了个懒腰,舒展运动还没做完,就发现楼下站了个人,白色的T恤,蓝色的牛仔裤,蓝色的波鞋,和手里的香水百合一起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也许,该来的总是会来,有时候还会搭早班车。我笑着跑下楼去,迎接阳光,鲜花,还有我的爱情。